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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你說她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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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你說她是不

天氣濕冷, 莒縣大牢裏本就時常見不到陽光,一進到牢裏便覺一股子酸臭又發黴的氣息沾到衣服上。

審問犯人這方面,裴真一手段十分殘忍, 完全看不出半分平日裏爽朗愛笑的世家女模樣,那楊路和楊家的幾位管家身上只穿了裏衣, 白淨的裏衣上面滿是鮮血。

進到楊路的牢房裏時,又是一股子焦糊味直竄謝隐舟的鼻孔, 她緊忙拿出帕子給到盛明鳶,兩人都捂住鼻息。

看到盛明鳶的蟒服後, 楊路更是惶恐,拖着滿身是血的身子往前爬, 邦邦邦磕了好幾個頭, 盛明鳶還不等開口詢問, 那楊路便又道出好些先前沒說出的事情來,氣得裴真一恨不得上去再抽他幾巴掌, 這不顯得她辦事不力了嗎?

這楊路也真是個軟骨頭, 一見盛明鳶便什麽都招出來了, 原來這莒縣的山裏鐵礦山在十多年前确實挖空了,但後面又有人發現莒縣山裏有鐵礦,山高皇帝遠的, 又全是楊家人占據,所以便被壓了下來, 成了楊家斂財的工具。

這些年來楊路沒少找路子賣鐵器,還和胡人絞在了一起, 賺來的錢便給到楊仕和楊正真,在朝中維系關系打通關節,讓莒縣和迎州範圍內三年一任的縣令幾乎全是自己派系的人, 是以這麽久一直平安無事。

直至前幾年盛明鳶橫插了一手,把任清給調了過來,又在今年讓謝隐舟進到莒縣,這才惹得對方警惕起來。

眼看盛明鳶把楊仕的罪證已經調查的差不多,卻仍有一網打盡呂家的想法,楊正真幾次寫信叫他們稍安勿躁,可這個楊路作為楊仕表弟,一沒功名、二缺乏能力,早就在莒縣這個縣城呆膩了,一心想着功成名就求個官位。

她聽聞盛明鳶對自己這個王妃十分在意,原本早與人有了婚約,都因為這個謝隐舟“善妒”退了那門婚約又娶得她,甚至就連出門辦差都要搞個名頭帶在身邊,便起了以胡人之名綁架謝隐舟以威脅盛明鳶的蠢想法。

遂,找了一千多的胡人合起夥來設計去抓謝隐舟,求求她勸盛明鳶早日調查完楊仕就快些回京複命,若能成功,楊家和胡人的生意便還能繼續做下去,他們楊家就還是迎州的土皇帝,又能借此控制住盛明鳶。

這楊路說到這裏便結束了,再問也只說是被胡人逼迫的。

謝隐舟半點不信,跟随盛明鳶轉身出了牢房,裴真一留在裏面給那個說瞎話的楊路又好一頓毒打。

出了牢房,盛明鳶又轉道去見了楊家的管家,什麽也沒問便先打了二十大板,又拉着管家的親孫子扔在隔壁燒紅了烙鐵的牢房裏。

那男童在隔壁哭得撕心裂肺,讓謝隐舟不由得想起遠在京城的自己侄女思思來。

酸腐的牢房裏,審問聲、孩童哭喊聲、犯人受刑的聲音混在一起,吵得她腦仁都疼,臉色都白了幾度。

她哪裏見過這種場面。

盛明鳶始終冷着臉面容嚴肅地任由屬下的人,以這種近乎虐待的方式審問犯人,她一刻也都待不下去了。

“绾绾,我出去等你吧。”她拉着盛明鳶的袖子說。

盛明鳶這時才意識到謝隐舟臉色白得吓人,想着謝隐舟向來心軟,見不得這些手段,派人将她請了出去。

重見光明的一瞬,身後也再度響起犯人撕心裂肺的吼叫聲,甚至比之她剛剛還在的時候聲音更甚,謝隐舟腳步頓了頓,到底是沒有進去求情。

盛明鳶有自己的處理方式,那些人本就心懷不軌,奔着害她們兩人來的,一時的心軟導致漏掉一絲的線索,都有可能會對未來的布局造成難以磨滅的損失。

不同于昨日陰雨綿綿,今日的陽光格外好,謝隐舟大步離開牢房,往縣衙走去,只想着回去速速洗個澡,離此地越遠越好,以後她再也不跟盛明鳶一起審問犯人了。

“大人。”

縣衙門口,謝隐舟剛要邁步進去,就聽到一聲有些熟悉的聲音,她轉頭看去,發現竟是昨日才審過那件騙婚案的柳氏和王三姑娘。

原來這兩位從花縣令口中得知是謝隐舟下的判決,便想過來感謝一下,謝隐舟捏了捏額頭,想着昨日的案子,和花縣令留給她銀庫充足的莒縣縣衙,又覺得她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人。

“不必多禮,這都是身為縣令應該做的。日後要是王家再找你們麻煩,盡管來縣衙報官就是了。”

謝隐舟轉身欲走,王三姑娘又急道:“敢問縣令可否賜個名字?”

謝隐舟這才知道,原來這個王三是王家第三個女兒,家裏人沒讀過什麽書,起名很随意就叫王三,柳氏名為柳真儀,之前家裏殷實,後來嫁了人家,夫家早死,家道中落,王三時常出手照顧,兩人這才漸漸走到一起。

現兩人不日就要成親,都不想王三再叫王三了,花縣令和謝隐舟算是兩人恩人,便想着叫恩人幫忙起個新名字,也寓意抛卻過往,日後兩人安穩度日。

看着兩人殷切的目光,謝隐舟犯了難,她哪給別人起過什麽名字,正想要出聲拒絕。

盛明鳶的聲音從三人身後響了起來,“不如叫明熙,明亮溫暖地照耀着你的妻子,莫忘了是她将你拉出泥潭,助你新生的。”

王三姑娘覺得甚好,柳真儀卻有些羞赧起來,兩人雙雙拜謝離開,謝隐舟走下樓梯拉着盛明鳶往縣衙後院裏去,問,“怎麽這麽快就結束了?”

“看你身體不适,想着回來陪陪你。”她注意到從未接觸過刑罰的謝隐舟面色蒼白,瞥見她的背影,忍不住把拷問的事交給裴真一,跟了出來。

“不會真的對那個孩子做什麽,只是吓唬吓唬那個管家罷了。”盛明鳶輕聲道。

“嗯。我知道的。”謝隐舟自然也不信盛明鳶真的那般冷血兇殘。

因着剛才的氣味,兩人都沒什麽心情用膳,謝隐舟出來之後也覺得呼吸順暢許多,便帶着盛明鳶講起莒縣的風俗和民衆特點來,一直逛到了晚上,才回縣衙。

裴真一又審了一日,問出更多線索出來,急急忙忙跑進來彙報成果。

盛明鳶聽得臉色驟冷,謝隐舟也有些後怕。

原來那些人并非是想用綁架謝隐舟這招來威脅盛明鳶,而是想用一種名為銷魂傘的藥物控制她,據那管家說但凡食用了這銷魂傘的人,不出三次便會對此産生依賴,寧肯賣自己的肉都可以換錢去買那銷魂傘的藥。

楊路的願本的想法就是關押謝隐舟三日,每日喂食這銷魂傘,三日之後她人不人鬼不鬼,離不開銷魂傘了,再給她放出來。

屆時再借此控制謝隐舟,把那銷魂傘下在盛明鳶的飲食裏。

饒是盛明鳶再震怒,也不得不受到楊家的控制了。

甚至楊家已經用此方法,控制了好些迎州的臣子,包括那位花縣令,簡直令謝隐舟毛骨悚然。

“楊家的這只手,實在是伸的太遠了。”盛明鳶眼底的怒火已經不加掩飾。當即決定押着這批犯人回到迎州府,徹查這銷魂傘的來路,斷了源頭,靜待那些染上藥瘾的人找上門去。

沒想到她才來不久,便又要離開,兩人連體己話都沒能說上幾句。

盛明鳶只抱了抱她:“等我将事情處理完,很快便會來接你。”便騎着馬,押着楊家的犯人上路離開了。

知道她身懷家仇,此次又是唯一一次能夠一舉打擊楊家和何家的機會,謝隐舟自然全力支持她,每日依舊在莒縣的縣衙裏審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每十日派遣一個甲衛,把她日日寫給盛明鳶的書信送過去。

起初每次甲衛回來,還會帶回七八封書信回來,後來慢慢地便成了四五封,到最後過了幾個月連一封也無了。

雖然知道她因為楊家的事忙的腳不沾地,但謝隐舟到底一直日日寫信過去不得回應,字跡漸漸也從三兩頁,變成了幾行字。

而原本想着每十日就去一趟府城看看盛明鳶,也因為盛明鳶在挖迎州各縣官員的底細,不常在迎州待着,甚至時不時還要跑去隔壁州府查案。

消息漸漸蔓延開來,原來楊家的手早就不止在迎州了,就連天子腳下也有人在上朝時,因為斷了銷魂傘,不受控制地舉止瘋癫,被聖上一聲令下關進大牢裏面。

一時間,整個大邺朝廷人人自危。

就連遠在京城的大理寺卿賀家和國公府每日門前都有數不清的人登門拜訪。

有的人是想打探消息,順便結交,有的人是中了銷魂傘,不得解藥,生怕哪一日自己也不受控制殿前失儀,被打入天牢。

賀尋怕關鍵時刻呂家人多出了岔子,每隔幾日就要登門拜訪,叫呂玉芬好好嚴加管教府內衆人,切不可在這檔口上,落了口舌。

唯獨謝隐舟因為身邊待了四百盛明鳶的甲衛,無一人膽敢過來找她求情,倒也算輕松自在,遠在莒縣和紅綢過了個清淨的年。

除夕那幾日,謝隐舟給莒縣縣衙裏的人全都發了賞錢,便回了後堂和紅綢坐在敞着大門的院子裏烤着火,坐在搖椅上望着一片片飄落在院子裏的雪花,慢慢堆積起來,縣衙裏的小厮來回走動,在潔白的雪面上留下片片腳印。

主仆二人卻沒有沖進雪地裏打雪仗的意思。

“唉……”放下手裏戴清妍和呂秋瑤添了個女兒的信,謝隐舟坐在搖椅上長嘆一口氣,紅綢忙扒了個橘子往她掌心裏送,卻還是沒有擋住謝隐舟說出下一句話來,“你說她是不是變心了啊,這一轉眼都過去半年了,她有那麽忙嗎?”

嘴裏塞進一片橘子,謝隐舟嚼了嚼,又道了一聲,“聽說那個任清人很聰明啊,這次給盛明鳶幫忙連連升官,現在都成了迎州知府了吧?同為迎州的縣令,人家可比我強太多了。”

紅綢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謝隐舟,不過這倒是事實,任清可謂是盛明鳶眼前一等一的紅人了,就連裴真一都得往後退一步,她和月白私下書信往來,聽說現在不少殿下手裏的人都巴結上那個任清,意識風頭無兩。

“小姐,要不咱們去迎州看看殿下吧?聽月白說,最近案子到了尾聲,殿下近些時日應該都會留在府城,不會再往外面跑了呢。”紅綢忍不住想催促兩位趕緊見面了。

謝隐舟腳一撐地,接着那股勁搖椅又搖晃了起來,在靜谧的院子裏,又響起搖椅吱呀吱呀的刺耳聲。

“不去了吧,她好像也不怎麽想我。”謝隐舟想着兩人離開時,盛明鳶一個吻都沒給她,又那麽吝啬給她寫信,想來也沒怎麽想她才是。

更主要的是最近胡人很不安穩,前陣子途徑莒縣的一個商隊,三十多人都被胡人搶了,就在莒縣的地界。

聽出她話裏酸味的紅綢,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現在就連外面的四百甲衛最近都有些懈怠了,也不知道是因為時常無事,還是因為聽了謝隐舟失寵的謠言,都在柴房裏光明正大地喝酒賭錢呢。

她去說過幾次,人家也不怎麽搭理她。反而說:“其她甲衛都在殿下手底下立功呢,她們天天憋在這裏曬太陽,玩玩又怎麽了嘛。”

怕這些人氣了和她發生争執,更加不好好看顧謝隐舟,紅綢也不敢再多說什麽了。

“對了,年關了。縣衙缺人,也是該叫那些甲衛出去巡邏了。”謝隐舟撐着身子起身,越是越年關的時候,越不能松懈,萬一胡人這個時候闖進來搶糧食,那可就麻煩了。

她扶手走在前面,紅綢跟在後頭,不免心下焦急,生怕謝隐舟撞上那些賭錢的甲衛發脾氣,又怕那些甲衛沖撞謝隐舟。

好在謝隐舟并不知曉那些甲衛賭錢的事,只一路走到縣衙外面,跟值班的甲衛笑着喚了聲“小将軍”,對方登時跪地連聲回她“不敢不敢。”

謝隐舟客氣笑道:“近來真是辛苦你們了,但眼看就要過年,總不好在這個時候出了亂子,畢竟殿下還在府城裏看着呢不是?”

那看守的甲衛連聲稱是,說到底謝隐舟依舊是王府的王妃,只不過她性子軟,從不要求甲衛什麽,時間長了她們也就松懈了,現下謝隐舟說要巡邏,無有不敢。

謝隐舟轉身離開,那小旗聽了趕忙去尋護衛長。

柴房裏的人一聽大冬天的還要出去巡邏,懶散慣了的便唉聲嘆氣起來,畢竟能在柴房暖和和地喝酒賭錢,誰願意頂風出去巡邏。

謝隐舟其實也清楚這些人私底下什麽樣子,裴真一一離開,等她發現時為時已晚,過了該敲打的時機,索性也就懶得管了。畢竟眼下這階段,也沒什麽人來招惹她。

可現在不同了。

一想到胡人可能趁雪進犯,謝隐舟便坐不住了,親自騎馬披着大氅出去巡視了一圈。

雪地裏,一支三十人的巡邏隊人人騎着高頭大馬,在莒縣外的村鎮間來回穿行。沿途遇到百姓時,謝隐舟還會親自下馬詢問,最近村裏可曾見過什麽異常,好在最近并無胡人進犯。

等到了柳崗子村時,遠遠望去,謝隐舟周身驀地一震,明明還不到燒火做飯的時辰,村裏竟升起滾滾黑煙,隐約可見火光。

她催促戰馬疾馳而去,身後的甲衛也覺察出不對,眼神從松散驟然變得淩厲。戰馬在雪地上踏出淩亂的蹄印,謝隐舟帶人沖進村莊,滿目雪地裏只剩下刺目的血跡和滿地沒了生氣的百姓。

她們來晚了一步。胡人的馬蹄已經踏進了莒縣的村莊。屍身早已涼透,火光也燒到了盡頭,家家戶戶被洗劫一空,從八十歲的老人到剛出生的嬰兒,無一幸免。

謝隐舟命人将村民一一安葬,看着那一排排躺進新土的墳茔,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緊了又松開。

身旁的甲衛旗長見她面色發白,還當她是被眼前慘狀吓破了膽,低聲勸道:“王妃,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先回縣城從長計議吧。”

謝隐舟神色肅然:“即刻派人去府城和莒縣衛所送信,就說胡人來犯,需速速支援。”

那旗長不以為意,讪笑一聲:“咱們王府的甲衛比那些老弱病殘的衛所将士強多了,區區幾個胡人而已,哪用得着去府城請援?”

他同行來迎州的同僚,幾乎各個都立了戰功,唯獨他日日守在王妃身邊,白天曬太陽、晚上賭錢,好不容易等來胡人犯境,哪肯立刻就請救兵?怎麽也該先砍幾個人頭立立功才是。

他心想王妃到底是女子,膽子小些,前陣子二百甲衛打得一千多胡人落荒而逃,量他們三五年內也不敢再犯莒縣。

他原以為好說話的王妃這次也會順着他,豈料謝隐舟眸色驟然冷下來,驀地轉身質問他:“到底你是縣令,還是我是縣令?你是王妃,還是我是王妃?”

那旗長吓了一跳,連聲說不敢,謝隐舟卻不再理會,命人速去府城求援,又派人奔走告知附近村鎮的百姓,立即撤離到莒縣縣城裏來。

回到城中,謝隐舟召集了盛明鳶留給她的甲衛和城中皂吏,立于縣衙高臺之上,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據我所知,數月前胡人被王府甲衛殺得丢盔棄甲,按常理來說,他們一時半會兒應不敢再犯。但今年冬天格外嚴寒,胡人地處北地,缺衣少糧,日子比大邺百姓難過得多。”

新來的主簿是莒縣本地人,點頭附和:“确實如此,但莒縣已十幾年不曾遭胡人犯境了。柳崗子村這事,大約是一股小胡人餓極了出來搶糧,應不敢大批進攻,畢竟莒縣除了衛所,還有王府四百甲衛守着。”

謝隐舟搖了搖頭:“莒縣十幾年不曾來犯,難道是因為胡人不想來麽?這些年因楊家暗中勾連,胡人從未侵擾,莒縣反倒比別處富庶,在胡人眼裏,就是一塊大肥肉。而且我觀胡人每次進犯,都是先挑一個村子試探,算好縣衙多久發現、巡查何時松散,再一并攻下幾個富裕的鎮子。”

主簿聞言松了口氣:“那這樣一來,咱們還能安穩一陣子,等到府城援兵趕到。”

“未必。”謝隐舟眉頭緊蹙,眼中少見地露出緊張之色,“我已讓附近村落的人都撤入縣城,若胡人搶不到糧,用不了幾日便會來攻。我只盼不是今明兩日,好讓府城的人及時趕來。”

她這般一說,衆人又都緊張起來,卻仍有不少人抱着僥幸,畢竟她才來莒縣不到一年,怎會如此了解胡人的心思?

謝隐舟心裏卻早已亂了。若不是她是縣令,若不是她一走這四百甲衛也會随她離開,她早就逃了。

楊家和胡人這些年用鐵器交易,胡人在邊境沉寂多年,如今楊家一倒,今年冬天又格外難熬,休養生息了這些年、又積攢了那麽多鐵器,分明是蓄謀已久,想要一擊反撲。

若兩國交戰,她一個邊境縣令倒不必太過擔心,可她偏偏還是盛明鳶的王妃。若能擄了她,胡人便有了與朝廷讨價還價的籌碼,無論是地、錢糧還是城池,都比正面硬攻來得容易得多。

她留在莒縣,反倒給百姓招來了禍患,可若她一走,莒縣沒了主心骨,胡人來犯只會更加輕易攻破。

事已至此,她只能命衛所和甲衛徹夜防守,盼着是自己多想了,柳崗子村的事,不過真如主簿所說是一小股餓極了的胡人出來搶糧罷了。

次日下午,謝隐舟便收到了府城知府任清的來信。信中告知,西邊的杞縣已有胡人來犯,時常騷擾百姓、殺人放火,已持續多日,府城衛所的兵力已全數調往那邊。

又安撫謝隐舟放心,探子來報杞縣外約有胡人兩千之衆,應分不出兵力再來莒縣,叫她稍安勿躁,等杞縣事了便立刻安排衛所将士過來,不過話雖如此,還是撥給了她二百兵,大約是看在盛明鳶的面子上。

與此同時,謝隐舟也收到了盛明鳶的來信。信中所言與任清大差不差,想來是任清提前與她通過氣了。盛明鳶的信極短,命她即刻前往府城禀見,全權将事務移交主簿,另撥四百甲衛駐守莒縣。

紅綢看了信,臉上終于浮起一絲喜色:“殿下這是擔心您的安危呢,找個由頭叫您速去州府,離她近些。”

謝隐舟點了點頭。這樣也好,若按她的判斷,莒縣既有防守兵力,她這塊“肥肉”也能避開胡人的惦記,倒是一舉兩得。看來盛明鳶到底比任清想得更深一層。

再者,她人在府城,若莒縣出了變故,她在盛明鳶身邊,也方便替莒縣吹吹耳旁風。她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笑意,将文書擱到一旁:“既如此,便喚主簿和縣丞過來,交代清楚,咱們也該去見見绾绾了。”

話音剛落,莒縣的主簿和縣丞便沖了進來,一腦門子汗。

謝隐舟微微蹙眉,剛站起身便覺不妙,只聽主簿火急火燎地喊了一聲:“不好!有胡人大軍來犯。兵臨城下,烏壓壓的,起碼上萬人吶,大人!!!”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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